每經記者｜陳晴    每經編輯｜黃博文    

新型催化材料生產商北京華電光大環(huán)境股份有限公司（簡稱“華電光大”）正在沖刺北交所IPO（首次公開募股）。

公司與華北電力大學密切相關：其辦公地址位于華北電力大學主樓，前實控人董長青為該校教授。不過，2019年董長青悄然退場，校友賈文濤接棒成為實控人。

接棒之后的賈文濤并未迎來順風順水的發(fā)展局面。公司經營起伏不定，2021年一度虧損（經會計差錯更正后），直至2022年才扭虧，2024年再度陷入營收與凈利“雙降”局面。

業(yè)績承壓之外，回款壓力同樣不容小覷。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華電光大短期借款與貨幣資金之間的資金缺口已超1.2億元，流動性壓力持續(xù)攀升。

就華電光大控制權穩(wěn)定性、業(yè)績真實性及可持續(xù)性等相關問題，近期北交所向華電光大發(fā)來了問詢函。

教授“讓位”校友

2017年華電光大披露的公開轉讓說明書顯示，華北電力大學教授董長青及其妻子張俊姣是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公開履歷顯示，董長青是國家“萬人計劃”科技創(chuàng)業(yè)領軍人才、科技部科技創(chuàng)新創(chuàng)業(yè)人才，其深厚的學術背景為這家企業(yè)鍍上了厚重的“科研金邊”。彼時，董長青和張俊姣分別通過控股華電新能源和中基信友的方式間接控制華電光大合計超過55%的股份。

轉折點發(fā)生在2019年4月。彼時，董長青將所持華電新能源33.07%股權轉讓給時任公司總經理的賈文濤，并將剩余21.68%股權的表決權委托給賈文濤行使。至此，畢業(yè)于華北電力大學的賈文濤成為華電光大實控人。即便2020年8月雙方解除表決權委托協(xié)議，賈文濤仍通過華電新能源及其一致行動人中基普惠，牢牢掌握公司股東會決議權。

截至目前，華電新能源直接持有華電光大35%股份，為華電光大的控股股東。賈文濤持有華電新能源51.46%的股份，通過華電新能源及其一致行動人控制公司68.42%股份的表決權；董長青則持有華電新能源16.31%股份；華北電力大學全資控股的資產經營公司持有華電新能源20.00%股份。

這一股權結構與變更過程引發(fā)了監(jiān)管層的重點關注。北交所在問詢函中指出：董長青轉讓控股權是否真實？賈文濤是否對公司擁有獨立控制權？是否存在通過實控人認定規(guī)避監(jiān)管要求的情形？

從業(yè)績來看，公司控制權的過渡并不算順利。數(shù)據顯示，賈文濤成為實控人之前，即2015年至2018年，公司營收和歸母凈利潤持續(xù)增長；但2019年賈文濤接手后，公司凈利潤連續(xù)三年下滑，2021年甚至一度虧損。2022年扭虧為盈之后，2024年再度出現(xiàn)營收與凈利潤雙雙下滑的局面。

更值得警惕的是，實際控制人賈文濤身上背負著不容小覷的“對賭壓力”。2023年11月，賈文濤和董事兼經理申敦與投資者開源雛鷹簽署附有回購條款的“對賭協(xié)議”。雖然公司遞交北交所上市申請后，上述“回購權”等特殊投資條款自動失效，但一旦公司終止或放棄上市計劃，相關條款將自行恢復效力。此外，按照約定，若華電光大未能在2027年12月31日前實現(xiàn)中國境內首次公開發(fā)行合格上市，賈文濤有義務回購開源雛鷹持有的股份。

核心產品價格兩年降幅超10%

華電光大主營業(yè)務為SCR脫硝催化劑、CO氧化催化劑等大氣污染物治理催化材料的研發(fā)、生產與銷售。公司脫硝催化劑產品涵蓋了平板式SCR脫硝催化劑及蜂窩式SCR脫硝催化劑。報告期（2022年、2023年、2024年及2025年前三季度）內，平板式催化劑主營業(yè)務收入占比雖從2022年的94.27%降至2025年前三季度的71.94%，但仍是公司絕對的營收支柱。

當前，電力行業(yè)超低排放改造紅利消退。生態(tài)環(huán)境部數(shù)據顯示，全國95%以上煤電機組已完成超低排放改造，火電脫硝市場從“增量建設”轉入“存量更換”階段，行業(yè)競爭進入白熱化。

在此背景下，華電光大的核心產品平板式催化劑遭遇雙重擠壓：一方面，產品的平均價格從2022年的1.06萬元/立方米降至2024年的0.92萬元/立方米，降幅超10%，后在2025年前三季度略有回升；另一方面，產品的產能利用率也從2022年的85.56%降至2024年的78.62%，且2025年前三季度更是降至71.20%。

業(yè)績分化進一步凸顯困境：2024年華電光大催化劑收入同比下降13.77%，但同期同行業(yè)可比公司的相關產品收入的平均同比增速為27.29%。對此，公司解釋稱，同行業(yè)公司產品多為蜂窩式SCR脫硝催化劑，而公司主要產品為平板式SCR脫硝催化劑。

為突破增長瓶頸，華電光大2020年起開展蜂窩式SCR脫硝催化劑的研發(fā)與試生產；同時，公司CO氧化催化劑產品于2025年正式實現(xiàn)商業(yè)化落地。

按照公司的說法，歸母凈利潤繼2024年同比下降超30%后，在2025年前三季度恢復增長，很大程度上得益于CO氧化催化劑產品形成收入、蜂窩式SCR脫硝催化劑業(yè)務扭虧為盈。

然而，新業(yè)務體量尚小。2025年前三季度，蜂窩式SCR脫硝催化劑產品銷售收入占主營業(yè)收入的比例僅10.09%。

此外，CO氧化催化劑產品同樣面臨拷問：北交所要求公司說明CO氧化催化劑是否“生產門檻較低或主要來自外購”，是否存在“拼湊業(yè)績的情形”。

去年第三季度末資金缺口超1.2億元

華電光大客戶大多為大中型燃煤電廠、鋼鐵廠、生物質電廠、垃圾焚燒廠等以及為上述行業(yè)服務的環(huán)保工程公司。

目前來看，公司回款并不順利。華電光大的應收賬款賬面余額從2022年末的1.14億元一路攀升至2025年第三季度末的1.95億元，占各期營業(yè)收入的比例從42.27%升至71.56%。

華電光大稱，主要原因系公司客戶主要包括國企等大中型企業(yè)，客戶付款程序內控流程嚴格，款項結算、付款流程審批需要一定周期。

更令人擔憂的是，信用期外應收賬款也在逐年增加，占應收賬款余額的比例從2022年的40.86%升至2025年前三季度的58.02%。

回款難直接沖擊了公司的現(xiàn)金流。報告期內，經營活動現(xiàn)金流量凈額分別為-2648.66萬元、401.38萬元、1039.44萬元和-3703.98萬元。

最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前三季度：在營收同比增長47.75%的背景下，經營性現(xiàn)金流卻出現(xiàn)超3700萬元的大額流出。

現(xiàn)金流吃緊直接反映在資產負債表上。截至2025年9月末，公司貨幣資金僅1524.23萬元，而短期借款高達1.4億元，資金缺口超過1.2億元。公司坦言，若不能持續(xù)加強應收賬款管理，將面臨“營運資金短缺的壓力，增加對外部融資的依賴”。

就相關問題，《每日經濟新聞》記者3月18日致電華電光大并向公司發(fā)送采訪郵件，公司回復稱，以招股書等公開信息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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